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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垃圾正在向我們襲來

2019-12-03  良見

       我愛做夢,且多是不好的夢,這些夢對我是個折磨,睡不好覺,醒來心情很不好。比如:老是光著腳走路尷尬無助,拉肚子弄臟了褲子,經常找不到上班或回來的路,等等。我也試著解夢。它們也不難解,跟我的經歷、現況和心理有關,一是太緊張,二是受垃圾之害太深。

      垃圾、糞便、臟的環境,從小就在我的身邊,一直都出現在我的生活中。慢慢地,對我心理的影響也日益凸顯,讓人痛苦難以忍受。

       最初的感受是在農村,在家里、在生產隊。那時,老家農村家家都養豬,人畜共居。一個家庭人畜共用的糞坑(茅廁)在豬圈屋內,豬圈大致分兩部分:上面是豬的臥室,邊上安放豬槽;下面是豬的廁所,廁所下面又是糞坑。教會了的豬在下面拉屎,然后人在喂豬食時,就進圈里用刮扒這種自制的工具,把成堆的豬糞推進糞坑里去。

      人也使用這個糞坑。大人小孩老人婦女都輪流蹲在糞坑邊如廁,有時憋不住了兩個男的或兩個女的也同時蹲在糞坑邊。那時還沒有手紙,我們家用的是父親編背篼等竹器時取了青篾的黃篾,折成幾公分長的竹片,預先放一把在糞坑邊的墻邊。

       豬圈的衛生不好,夏天蚊子多,就需要滅蚊驅蚊。有的驅蚊,在豬圈旁邊堆一小堆半濕半干的草的粉渣粉末,點燃,不見明火只有熗人的煙子,人都受不了,蚊子更受不了。受不了的蚊子,沒飛走的,就被熏死了。不知困在圈里的豬難受不?豬要是在生產隊瓦房子院子里的李大大家也不錯!她的老公是個教師,在外面工作,家庭條件好,據說夏天她家豬圈驅蚊用的是蚊煙,長長的,軟軟的,掛在豬圈旁邊墻上,點燃了,它從下往上慢慢地燃,我們隊里的其他人家都沒享用過這東西,更不要說豬了。

       糞坑這玩意兒不是好東西。因此,一些家庭的糞坑,就在墻下,一半在里,一半在外。人在屋里拉屎拉尿,而在外面挑糞。而我家的糞坑則全部在屋內。父親的解釋是為了安全,怕盜賊從半外半里的茅廁里進來偷東西。不知家里有什么好東西,值得人從大糞里經過來盜取?由于糞坑在屋內,我家挑糞時,要從屋里挑出來,攪動過的糞便的臭味便隨著糞桶在屋里飄散。因為對糞坑的熟悉,我自然對〞茅廁頭劃船一一糞(奮)涌(勇)前進〞、〞茅廁里的石頭一一又臭又硬〞這樣的歇候語比別人有更多的理解。

       走出了家,到生產隊養牛的牛棚子去,那里一樣地〞臟不忍睹〞。生產隊養的是耕牛,婦女、小孩有時間都去割草來〞吊〞給生產隊喂牛。牛的食量大,要吃很多青草,吃不完的,牛也踩壞了,飼養員便把剩草和牛糞一起清掃來堆在門口的大坑里。到了冬天,就堆積成了一座小山。牛糞、爛草其實并不怎么臟,而是牛尿,從糞里溢出,積在糞坑邊,又臟又臭,很是招惹蒼蠅。

      我是在老家讀的高中,兩年制的,畢業后沒能升學,于是又到縣內的一所中學的高三復讀。這所中學是市重點,校園很大,一條公路從校園圍墻外的西頭來到東頭去。校園初看很美,校園的一邊是一條小河,一邊是緊挨圍墻的公路。校園內,與公路并行僅一墻之隔的是一條幽靜的林蔭道,順著圍墻從教室通向東頭的教師宿舍。細看并不全是美,另一邊有一片林子和荒地,遍地是垃圾,人們很少從那里經過。

      更讓人難受難忘的是我們住的男生大院,簡直是人間地獄。進門是一堵墻,像一道屏風,遮住了里面所有的骯臟和丑陋。學生們將不要了的鋪床的稻草、床墊、雜物,全扔進院中,又不像現在,有保潔大媽大叔清運。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,有畜生不如的人,不僅在院子里拉尿,而且拉屎,一個大院,夏天里面臭氣熏天,令人掩鼻而過。房間里也好不到哪里去,一到下雨,地面潮濕,從床上掉下來的稻草,就牢牢地沾在地面,嵌進泥里,融為一體,永不分離。這段經歷,我的感受是四個字:〞特別難受〞。

       后來,參加工作,沒過幾年安穩日子,廠停了,又外出打工,不停地奔波,所處的一些環境惡劣我能忍受,勞累我不在乎,但那臟,讓我差一點發了瘋。

       2010年后,我第一次到南京、無錫,有過短暫的在建筑工地上打工的經歷。在美麗富饒的無錫,我的心卻被深深地刺痛。我不怕回到南京后住在在建房狹窄擁擠光線昏暗的一層,要繞來繞去,經過堆積如山的鋼條,還要再經過天橋才到工地食堂之難,但我怕了無錫工地,那個工地有個很好聽的名字:〞山語銀城〞。怕了那連綿的陰雨,地上是深深的泥濘,像以前老家農村下雨天的土路。當時,我們住在地下一層,生活垃圾就堆在房間外,過道積水,有的地方還要搭木板。最要命的是,到樓上干活,推開房間門,屋中間卻是一堆大便。工人們干活不可能從容地下去上廁所,只好就地解決。我慶幸很快離開了那個地方,不久也離開了南京,我暗暗告誡自己:找工作,哪怕工資低一點,也不能環境太臟太差!我也慶幸,從那以后,我就遠離了那樣的環境,那樣的生活!

       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你想要的并不能輕輕松松順順利利就能得到。這個骯臟的垃圾,經過一段時間在我的生活中銷聲匿跡以后,它又卷土重來,改頭換面發出腐臭。

       以前,我也注意到,網上有人發的一些東西,有多讓人惡心。視頻里,一個美女,從爬滿蟲的樹干上抓上一把讓人毛骨悚然的蟲子,就往嘴里塞,吃得津津有味,吃了接著又抓,如此一次次地吃。但當時只覺惡心到了極點,卻并未想到它其實就是垃圾。

        使我對這些東西,認定它們是垃垃的,是這篇《你的姓名,決定了你一生財運》的網文:

       有人對我說:〞別管它!〞我知道:垃圾又回來了!物質的垃圾,帶給我痛苦,睡覺做不好的夢,連呼吸都不順暢,像要窒息。精神上的垃圾,則是讓人困惑、消沉,讓人誤入歧途。不管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的,都一個樣,都是垃圾,絕不是精神上的垃圾就〞干干凈凈〞。

       人們對這種精神上的垃圾,雖然也有所認識,但不免顯得既片面又有些膚淺。目前人們一致認為是精神垃圾的,大概就是黃色的東西一類的了。

      其實,比黃色的東西厲害不知多少的東西,是精神上的迷幻藥這樣的垃圾。〞黃色〞的東西主要作用于人的某一器官、某一方面,而這種東西,則是作用于人的大腦,作用于人的精神、意志上的,是〞指方向〞的。這種東西,讓人迷失方向,力用錯地方,就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,可怕不可怕?

      對此,也無更多的話可說。還是要提倡辯證唯物主義的、科學的、理性的、積極向上的東西。不能一切向錢看,失去了底線。

       以前,我們看什么,有編輯在把關,在幫我們拿著鏡子照,為我們作鑒別,進行辨識。現在,資訊方便了,信息直達,但我們有辨審的意識和能力嗎?我們以為已遠離了垃圾,其實遠離的,只是傳統意義的物質垃圾,而新的精神垃圾正在向我們襲來。

       王良炬  2019年12月3日  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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